........................................................................
  民俗 景观 文化 八角鼓讯 传说 聊斋
〖首页〗









 



集曲艺贤士 承悠悠古韵
潘姝雅
  “票房”这个词,原是早年间,天子脚下玩八角鼓的朋友们的专利。据说,这还是乾隆皇帝的发明。其时,阿桂平定金川,凯旋回师,把军中的“得胜歌”也带入京城,在民间传唱,时称“岔曲儿”。后来,有位御史大夫在乾隆驾前参奏一本,说阿桂的士兵出入民家演唱俗曲,有伤风化云云,应予下令禁止。皇帝派人调查,却发现这些岔曲原来都是写些风花雪月、歌舞升平的内容,因而大加赞赏,并给这些人颁发了“龙票”,也就是当时的演出许可证。凡领了龙票的,就可以邀集爱好者成立票房班社,公开“走票”(演出),可有一条:不得营业,讲究是分文不取,茶水不扰。那时候,参加票房活动的,多为王公亲贵、八旗子弟,所以叫“子弟票友”。这些人走票,有个说法,叫“耗财买脸”。票房这个词儿,从那时候便流传下来。

  乾隆六十大寿,四大徽班进京,皮簧(京剧)这一新生事物,逐渐取代了长期占统治地位的昆曲,在京城“火”了起来。八角鼓票房里,除了“八角鼓”、“三弦”,也开始有了“胡琴”,这些子弟们当中也有不少成了京戏迷。老北京的京戏迷们,便仿效那些八角鼓子弟,成立了自己的票房,闲来无事,只需一把胡琴,便可聚起八方“同志”,摇头晃脑,如醉如痴,乐不思蜀。从此,票房,又成了京戏迷们聚会、侃戏、过把瘾的世外桃源。

  现而今,这“票房”二字又成了影视圈里的专用名词,小小票房,随着历史车轮的旋转,也在一层层地给自己涂抹着新的色彩,装饰着新门脸儿。那劈里啪啦的八角鼓声,叮咚悦耳的三弦声,那缓慢悠长的唱腔,仿佛已从票房的窗口里永远地消失了。然而,你听……

  小胡同·大票房

  访遍了北京九城,凡是玩曲艺的,您问吧,几乎没有哪个不知道钱老爷子的“集贤承韵”的。作为北京城里第一大曲艺票房,它不但名家荟萃,票友云集,且是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各路英雄网罗麾下。这其中,有从解放前就独领风骚的老艺人,有一辈子嗜曲如命的老票友,有业余工人曲艺家,有大学教授,有名满天下的艺术家,有专业演员,有半路出家而举办个人演唱会的新时代票友。每到星期一,天一擦黑儿,新街口的苇坑胡同里便三三两两地涌进了各式各样的人群。来自京城各个角落的曲艺票友们,云集此地,参加每周一次的集贤承韵曲会。

  拐进曲曲折折的小胡同,转个弯儿,迎面一座小小的门楼,红灯高照,院门大开,一束明亮温暖的灯光,照亮了这寒夜的小胡同,方形的玻璃罩上,两个红色的大字“鸿喜”映入眼帘。小院里,欢声笑语穿门越牖,伴随着如珠落玉盘般玲珑细碎的八角鼓声,伴随着畅如春水的叮叮咚咚的三弦声,伴随着铿锵而悠扬的曲调,立刻把人裹入一片浓浓的老北京的韵致。这,便是钱亚东老先生的“集贤承韵”曲艺票房。

  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小屋里高朋满座,钱老爷子老两口进进出出,招待来往宾朋。四壁琴书高悬,更添风雅,座上弦鼓和鸣,韵味悠然。这个已有十八年历史的京城第一大曲艺票房,自创建以来,每周一次的例行活动,风雨无阻,从无间断,且每次都是胜友如云,虽年节亦如既往,她的成员还在不断地增加。这小小票房,仿佛具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吸引着众多的老票友们流连忘返,吸引了一个又一个后来者不忍离去。在传统的曲艺艺术一蹶不振的今天,到底是什么原因,使这个民间的票房如此红火呢?

  钱老爷子·置场何先生

  做为京城最大的曲艺票房,集贤承韵几乎拥有全套曲艺演出所必须的乐器,可以同时进行两台演唱。她的主人钱亚东老先生,当初为了购置这些乐器,组办这个票房,从自己多年的积蓄里拿出了六千余元,买了三、四把三弦,两个八角鼓,四胡,琵琶等等一应基础装备。那时候,正是一九七九年,粉碎四人帮不久,国粹复苏,钱先生见一些京戏票房重新兴起,唯独没有曲艺。老先生出于对传统曲艺的热爱,也为了让九城的曲艺票友们也能有个艺术沙龙,自己出资创办了这么个“集贤承韵”,并特邀了单弦名宿何剑峰先生做票房主持。为大家伙伴奏的弦师,也是钱先生自己花钱请来的,按月发给车马费,年节还要增补小费。您大概以为,老爷子那是自己瘾大,为着自己唱曲儿过瘾。这话,有一半对了,钱老先生确是酷爱单弦,不仅如此,老先生还是北京曲艺家协会的会员,并且参加过《北京曲艺集成》的录音录象的演出。可是打从七九年”集贤承韵”开排(开张)至今,真的很少见到老爷子跟着其他的票友们一起唱曲过瘾。只有在前来参加活动的票友不太多,而大家都过足了瘾的时候,老爷子才会在临结束时唱上一段别人不常唱的《秋景·黄鹂调》,此牌即使在专业演员中也很少有人会,但却是当年(清末)票友们的必学之曲。老爷子八十七高龄唱来依旧是字正腔圆。每到此时,所有的人皆随声而和,把曲会推向高潮,曲终声住,时针正指十点,恰结束之时。谁都佩服老爷子唱曲“支儿正”(即时间把握得好),要知道,能做到这一点可绝非朝夕之功。

  群仙散去,留下一片狼藉,钱先生老两口儿收拾碗碟,擦抹桌案,清洗茶具,每次都要到零点以后才能安寝。第二周,老爷子又开始准备下一次活动的茶水、糖果、瓜子、点心、烟卷等等,若是夏季,还要预备自制的奶酪,供应百日。有时候,逢老爷子身体不适,便委托何剑峰老先生办理一切, 票房活动是风雨无阻,十八年来未有一次间断。有一年活动之日恰逢年三十,照旧有朋自远方来,热热闹闹地办了一次迎春曲会。

  为办这个“集贤承韵”,钱先生可是没少花钱受累操心。每到星期一“过排”的日子,老两口都得提前吃了晚饭,早早地为活动作准备。即便就在平常,也有票友来往借地排练、谈艺,钱先生皆盛情款待。每遇年节还要请票友们吃顿饭,准备应节食品,象什么正月十五过元宵、二月二吃春饼、五月节粽子、中秋月饼、重阳干鲜果品、腊八粥,春节更为丰富,一应糕点水果俱全。

  老爷子办票房,耗财却不为买脸,只为对传统曲艺艺术的一片痴情。



 
【居京琐记】 【我武维扬】 【昔日华英】 【人与自然】

火焰工作室
E-mail:webmaster@artwork.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