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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岔曲反风雨归舟 崔琦 　　 疾风骤至，一阵阵寒彻骨，一点点打厦前，刮倒竹篱。檐挂飞瀑若盆倾，横流满地涨沟渠。行人难举步，征客住马蹄，但见那，江上的渔翁打透了蓑衣飘斗笠，离岸甚远好着急。（过扳） 　　 顾不得在绿柳村头长街巿，卖酒之家酒换鱼。忘却了水阔山深多少里，辨不出南北与东西；又搭着水连天、天连地，地连山、山连续，混作了一团宇宙迷。猛听得风雷大作、地动山摇、树倒石劈噼哩哩的响，电光夺目把妖邪避。非容易来至在观瀑石桥（卧牛） 　　 将船系。下船来，用手指，欲往前村访故知。当此际，云方薄、风才止，密密如丝牛毛细；河边拥乱柴，岸上有泞泥。柴扉倒，枯柳劈，残枝败叶随水浮，落花茅草铺满地。又见那，坡儿下卧着一头驴，原来是，吃醉归来一老翁，他笑嘻嘻在桥边立，手指着驴，他倒说：“驴打前失跌了我这一身泥，惟因我，扭项观瞧风折酒旗。” 　　 在现存的近千段传统岔曲中，共有三段《风雨归舟》，即“卸职入深山”、“过山林狂风如吼”和上面所录的《反风雨归舟》。 《反风雨归舟》是一段纯写景的岔曲，它以优美的词句，生动而又细致入微地描写了下雨前后风、雨、雷、电、云等自然景象以及江上渔翁在风雨中急急归去的情景。曲头部分，虽然也是从大雨之前写起，但在笔法上却与另两段《风雨归舟》迥然不同。它既没写“西北乾天风雷起，乌云滚滚黒漫漫”这样大雨之前的明显预兆，也没写“渔翁摆桨荡归舟”，在作者看来，这种写法似乎过于从容，所以，《反》段一下笔就开门见“风”：“疾风骤至，一阵阵寒彻骨，一点点打厦前，刮倒竹篱”，狂风骤起，冷气袭人，颇有点“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大雨点随风而下，一阵噼哩叭啦过后，瞬间便“檐挂飞瀑若盆倾”进而“横流满地涨沟渠”，可见这场暴雨迅猛之极，来得突然，开始就大，难怪江上的渔翁一点准备也没有，落了个“打透蓑衣飘斗笠，离岸甚远好着急”。 　　 暴风雨的突然袭击，使渔人茫然不知所措，他顾不得去村口长街以鱼换酒，慌乱中“忘却了水阔山深多少里”，连方向都迷失了，怎么能知道自己到底走出多远呢？这里“水阔山深”有的抄本作“水郭山村”或“水榭山村”，前者显然出自唐诗“水村山郭酒旗风”（杜牧诗），而后者用在这里也不无道理。岔曲到此进入高潮，作者着意描写了天水相连、宇宙迷茫的景象，此时“风雷大作、地动山摇”，风声、雨声、雷声、树倒石劈声，和闪电交织在一起，渔翁好不容易才来在一座石桥将船湾住。这时，云散风停，但细雨还在密密地斜织着。岔曲如到此收笔其实并无不可，但作者却去写了泥泞的道路，拥向岸边的乱柴、劈折的枯柳、倒塌的柴扉及残枝败叶，这样一些不太清心爽目的景象，似乎使画面遭到了某种破坏，其实，这正是作者笔法妙处所在，眼前一派败破景象不正是方才的急风暴雨所造成的吗？这样联系有机、因果一致的描写，既起到了合理的烘托作用，又能令人回味。 　　 最后，作者独具匠心地安排了一个吃醉老翁跌驴而笑的风趣情景，以幽默的笔法结束全篇。 这支岔曲，篇幅不长，内容却十分丰满，笔法详略得当，细腻而有气势，声色情景浑然一体，使人听了，如同在欣赏一幅有声有色的图画。值得称道的是，名曰《反风雨归舟》，既写了“檐挂飞瀑若盆倾”的大雨，也写了“密密如丝牛毛细”的小雨，还写了下雨前的许多景象，然而，通篇却不曾出现一个“雨”字，堪称岔曲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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