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术》刘人文先生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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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术》
刘人文先生遗作

[曲头]
世界上并没有鬼，炫鬼魅无非是故作离奇。请看这江湖术士，弄尽玄虚，幸遇那于公英勇除妖异，终能够活捉术士，揭穿骗局。

[数唱]
唱一回不怕鬼的故事，这《妖术》乃出自《聊斋志异》。在明末崇祯间有一人姓于，原文上只称于公并未表名字。于公他通武又习文，为人是刚毅正直。这一年他携仆人入京，为应那都城的殿试。忽一天仆人他感染了时疫，连数日卧床不起。不料想医药无效，这于公颇感忧虑。听人说在街西有一个术士，能卜人之生死。于公想代仆人去问病，才至街前寻术士察访虚实。

[罗江怨]
于公他见街西有一个卦棚，高不过数尺有余，在棚内是蓝布铺地，签筒旁大棋子摆列整齐，见一人席地而坐哎双睛闭。容于公探身于棚内，那术士才微抬眼皮，说：“莫非是代仆人问病吗？数日内即可痊愈，先生你呀，却是危在旦夕哎死期将至！” 于公他惊诧良久，才自抽签说：“倒要请先生给释疑”。术士说：“你只有三天阳寿，遇见我还算有一线生机，愚下我如略施小术哎能回转天意。君只消赠送我十两黄金，管保你化险为夷。”于公说：“生死既定，那黄金又焉能把天意转移。”说话间毫不在意哎方欲离去。

[南城调]
那术士见于公转身欲去，霍然起立，在口中连声说道：“先生你也太吝惜。这区区小费，能得生脱死，我只怕你一旦遇无常，难免后悔迟。” 于公他置若罔闻，竟拂袖而去，回旅社见了众人，才把刚才的经过提。人都说那术士素极灵验，他的话可不能轻视，倒不如小破费，以防有万一。于公说：“他不过是危言耸听，此乃是江湖之惯技，我于某宁可死也不甘入骗局。” 众人见于公甚为自恃，也就不便争执，转瞬间就过了两天，眼看到三日期。至夜来更鼓遥闻，于公尚健如平日，他倚剑危坐，闭户独居。看看是一更向尽，他仍然是毫无死意，心里说我睡了吧，又何必胡乱疑。他方要收剑安眠，忽听得窗外有沙沙的声息，急慌忙临且近，定神看端倪。但见个小人扛着戈，正从窗缝往屋里楞挤，一落地当时就长大，高有五尺余。于公他抡起宝剑，竭尽了平生气力，朝怪物便劈下去，真是力猛势急。

[南锣]
抡宝剑、往下劈，见怪物、倒下去，于公才横剑低头看仔细。

[金钱莲花落]
原是小小的纸人正纷然落地，已然是身首异处破碎支离。这于公扶剑定神喘口气，心中不住暗寻思，联想起日前街西寻术士，他曾说：“你一旦遇无常，难免后悔迟。”噢，这定是他诈骗未遂、才故弄妖异，（哩落莲花，一朵梅花。）

想到此拭剑摩拳怒视窗虚。（依么嗨，哎嗨老莲花，一朵梅花落啊嗨。）

过半晌夜更深人更寂，窗儿外唯有斜月正凄迷，刷啦啦落叶乱迎西风起，凄凉凉夜枭空对老树啼，此时节旅社的众人皆入梦里，（哩落莲花，一朵梅花。）

只剩于公昂然挺立如临大敌。（依么嗨，哎嗨老莲花，一朵梅花落啊嗨。）

不一会儿果见一物蹒跚至，转瞬间却穿窗而入进到屋里，借灯光见来者却是一恶鬼，绿脸红发披着豹皮，恶狠狠直奔于公扑过去，怒冲冲双睛都瞪裂血淋漓，于公他一声断喝、声如霹雳，（哩落莲花，一朵梅花。）

纵身抡剑把恶鬼来劈。（依么嗨，哎嗨老莲花，一朵梅花落啊嗨。）

只一剑那鬼就分成两下里，可它仍然是鼻眼乱动四肢移，又一阵剑如雨下劈又刺，只觉得越劈越硬可透离奇，听声音是铿铿作响、可绝不像肉体，（哩落莲花，一朵梅花。）

细看时原是个土人都被剁成了泥。（依么嗨，哎嗨老莲花，一朵梅花落啊嗨。）

这一阵力劈恶鬼几乎用尽了全身力，不由他嘘嘘作喘汗湿衣，还想去唤醒众人同防御，猛抬头见窗外皆被雾云迷，刹时间走石飞沙狂风起，只刮得门窗顿开屋里的陈设都自挪移，只刮得墙案上的书画皆落地，只刮得灯头儿变绿惨凄凄，就在这狂风里雾云中、又有一历鬼呼啸而至，（哩落莲花，一朵梅花。）

这于公见来势汹汹才跳出窗外拔剑迎敌。（依么嗨，哎嗨老莲花，一朵梅花落啊嗨。）

[流水板]
于公他蓦见历鬼从空至，真是声如牛喘高与檐齐。借月光见这历鬼面如黒炭、目放金光、两手张弓、腰中别箭、身未穿衣足不着履，正惊疑那箭已离弦、猝然而至、幸亏于公躲闪得急。那历鬼箭射未中、暴跳如雷、拔出佩刀、挥舞如风、直向于公砍下去，唰、真是锋芒闪烁电光驰。好于公浑身是胆、施展武艺、来如疾风、去如闪电、身似飞燕、臂若猴猿、闪展腾挪防护备至，历鬼它放箭不中、刀砍皆空、到后来、黔驴穷技渐有不支。于公才乘虚而入、转守为攻节节进取，只听得咯吃吃、一剑就斩断那鬼的下肢。噗咚咚历鬼当时倒在地，这于公赶上前去剑奔咽喉就斩下首级。

这时节才惊动了众人齐举火把纷纷至，方看清历鬼的尸身原是木偶、在中剑之处却鲜血淋漓。众人们问明经过、才个个惊服于公的武艺，那于公、见天已发白、欲寻术士、遂率众人直奔街西。远远见术士他、正站在街前、观察动静、探头缩脑、鬼鬼祟祟、迟疑不决犹豫不已，他一见于公率众前来、只一转身便隐起了身躯。有人说此乃是隐身之术、欲要擒他、只需用一盆狗血洒在地，这于公照计而行、果见术士、复现身形、直落得狗血喷头、模糊一片、满面惊慌、浑身战栗、欲逃不得、欲战无力、当时成了笼中的狐狸网中鱼。这就是不惧鬼祟、不信妖言、誓与邪恶格斗到底，这不才揭穿了骗局、处决了术士、人心大快、万众称扬、好一个、不怕鬼的于公真是越众出奇。
（曲文由苏绍嘉先生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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