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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苑姻缘票房牵
陈 伟

  没有受谁的影响,我十七八时喜欢上曲艺,而且愈爱愈深。头些年,还专门跑到龙潭湖畔的柳荷轩茶馆欣赏票友的演唱。没多久,茶馆老掌柜得病去世了,茶馆停办,我又没了去处。
   九五年电视台播出“胡同古韵”,我欣喜若狂,夜不能寐,写出了《曲苑荡春风》的小文发表在北京广播电视报上。真没想到京城还有这么一处曲苑票房。我骑车穿过半个北京城赶了去,是一位老先生把我从街上领进了院门,后来才知道他就是名票李吉安先生。从此后,我与曲艺结下了不解之缘。

   九五年夏天,我正在“集贤承韵”票房里听曲儿,这时从门外走进个姑娘来,大眼睛,清水脸儿,身材丰满茁实。在我俩双目接触的一瞬间,姑娘眼中显出的是惊奇和喜悦的神情,我也是眼前一亮。在票房里,只有张卫东和律宁等少数年轻人来活动,见到年轻姑娘是头一回。姑娘打扬琴为她父亲伴奏了北京琴书《长寿村》。优美的曲调徐徐飘来,二十多岁的姑娘就能把琴打得这么好!我的钦佩之情油然而生。演奏完,我和姑娘交谈起来。虽然头次见面我俩却不感到生疏。关于曲艺,关于文艺等等,我俩谈得很投缘,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在那个晚上,认识了一位会打扬琴的姑娘,她琴声深深地吸引了我。 她叫刘庆利,在汽车公司工作,业余时间为她父亲伴奏北京琴书。她父亲刘振浩,是“琴书泰斗”关学曾的弟子,他的演唱别有韵味,还会自己写段子。庆利的母亲支持老伴唱琴书,在庆利十六岁时,为她买回一架扬琴,让她学伴奏。经过刻苦学习和她本人悟性较好,她的琴越打越好,经常随父亲去演出,还获过奖。 从此,我们在钱爷爷的票房里经常见面。我虽比她大几岁,但曲艺知识方面却很贫乏,净说外行话。她耐心地给我讲解,并谈了她对曲艺的理解和看法,还把家里的曲艺资料,曲艺录音磁带借给我参考。真是个细心的姑娘,有时我因上夜班去不了票房,她还打电话询问。钱爷爷更是热情,他老人家邀请我排排都来,还主动为我介绍说,庆利姑娘琴打得好,人也好,从不张张扬扬,总稳稳当当的。张卫东也说:“庆利她们爷俩都是朴实厚道的人!”

   通过一段时间的了解,我俩相互的印象都很满意,确定了恋爱关系。我俩的恋爱与众不同,不去麦当劳,不去歌舞厅,不去电影院;而是去剧场,去票房,听曲艺、看曲艺、谈曲艺。我单弦、大鼓、琴书都喜欢,听磁带后学唱单弦,还在票房里演唱。老先生们听了,觉得我嗓子够使,就是不会用,是唱歌的味儿,板眼也不对。庆利却上了心,为我找了京城名票高家兰先生敎我学唱岔曲。高先生的演唱刚柔相济,韵味十足。他的拿手绝活是牌子曲《穷大奶奶万寿寺》。从他诙谐俏皮的演唱和表演中,描述出了过去穷苦人的辛酸与无奈。他的名段还有《孔雀东南飞》、《杜十娘》等,都让人百听不厌,他是我很敬重的一位老先生。高先生教我用真嗓,发音部位要靠前,学会用丹田气,教我十三套大辙,教我尾字怎样落在韵上。他又把自己唱的岔曲和腰节录了音,让我回家多听,多练。 庆利陪我学习,练唱,给我纠错,每晚送她回家的路上,我高唱“春至河开”,她低声附和,优美的旋律在夜空中飘荡,真是心旷神怡。

   我回家要骑很长的路,竟也没觉得累。 爱情真是神奇,庆利平时是小伙子的性格,理短发,穿短裤,不讲究穿戴;恋爱后,她蓄起长发,穿起长裙,性情变得温和,素妆淡抹地出现在我面前,成了一个淑女。 我已学会唱好几个岔曲,在演唱上也有了几分进步。这和各位老先生们的鼓励是分不开的,但和高先生的要求还差得很远。我自己也很不满意。我越来越感到,要学习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是曲艺,是钱爷爷的“集贤承韵”票房,把我们的两颗心紧紧地连在了一起。一九九七年九月,我俩结婚了。我俩的第一个计划是去天津听曲艺。一些老先生送了墨宝贺喜,刘宝光先生送的是“琴瑟和鸣”,高家兰先生送的是“风雨同行”,钱亚东爷爷送的条幅最贴切——“曲苑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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