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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蕾乍放曲艺不会消亡
傅 煦

   八月十六日我在天津名流茶馆看了一场令人难忘、受到很大鼓舞的曲艺演出,这就是天津少儿业余曲艺学校的孩子们首次向广大观众亮相。

   一共十三个节目,其中有两场相声、两场快板、一场山东快书;其余八场都是鼓曲,有一场西河大鼓、一场乐亭大鼓、两场白派京韵大鼓、两场刘派京韵大鼓、一场骆派京韵大鼓。最难得的是在天津能看上一场娃娃演出的北京琴书,这是在北京都难得听到的,在天津就更少见了。由于没有乐队能伴奏北京琴书,小朋友是用录音带伴奏,以卡拉OK形式演唱的。据说这个女孩潘倩是关学曾先生亲授的,唱得还真是关老的味儿,颇受欢迎。在演唱京韵大鼓的几个小演员中,有三个个头儿刚冒出鼓架子,小手得高举着才能打上鼓,可是每个人打的鼓套子都很有传授,唱腔和功架可以说神完气足,唱哪一派就是哪一派味儿。唱乐亭大鼓的小演员还真学出点醋溜大鼓的味儿。骆玉笙老人亲授的小李想唱的《伯牙摔琴》和《四世同堂》都能很准确地唱出骆派神韵,令全场观众惊叹不已。据介绍快板是张志宽亲授,西河大鼓是郝艳霞亲授,乐亭大鼓是姚雪芬亲授,白派京韵是刘志光亲授。这次亮相说明了天津市振兴曲艺方面从娃娃抓起的举措很有成效,也说明了各位老艺术家在振兴曲艺方面付出了辛勤的劳动。今天已看到这一批小小的幼苗已破土而出,令人喜出望外。

   我们的民间传统说唱艺术是后继有人,不会就此消亡了。 近年来我们的民族戏曲、曲艺,在受到现代文艺形式冲击的大环境下,显得不景气;戏曲舞台没有了以往的火爆情况,来自民间的传统曲艺说唱更是处境艰难;因此出现了京剧艺术必将逐渐消亡,民族曲艺必将消亡的论调。认为这些传统艺术不适应现代社会的快节奏,认为今后现代化的社会文艺舞台都应该是现代的、通俗的洋文化。但我国的戏曲和民间曲艺毕竟都是我们国家特有的优秀民族文化遗产,应该予以振兴和发扬。中央领导也亲自批示要支持振兴戏曲和曲艺事业。从曲艺这方面来看,天津建立了北方曲艺学校,十年来为曲艺事业培养了一大批年轻接班人,如安冰、韩梅、王喆、杨菲、张楷、李玉萍、王建梅、冯欣蕊、郑菲、刘迎、陈宝萍、夏征等,他们已成为目前天津市各曲艺艺术团队的青年骨干。今天再看到这批更小的娃娃能上台演唱,真是看到了天津曲艺舞台欣欣向荣的可喜景象,真是振兴曲艺抓与不抓大不一样,要抓就实实在在地做些实事,有个三年五载定会有收获。 我们民族艺术形式来自民间,扎根于群众之中,有着培育它们的肥沃的土壤,只要你勤于施肥灌溉,及时修剪枝叶,定会开花结果。如果把它看成是必然消亡灭绝的艺术,不去扶植与支持,任其自然枯萎下去,那必然会使我们的民族文化遗产走向灭绝。就像一盆久旱缺肥的鲜花,如果你任其自然下去,必然会很快枯死;如果马上浇水施肥,一定会开出更鲜艳的花朵。当前所谓要抢救民族文化遗产,是要重视支持它们,给它们创造必要的条件;使其在自己的适宜的环境、适宜的范围内,恢复往日的繁荣,以满足不同阶层不同年龄群众的文化需求。而不是要像文革期间普及样板戏那样,全国老老少少、各个阶层、各界群众人人都要唱样板戏。要振兴曲艺、决不是要求人人唱大鼓、户户唱单弦。正像我们提出要抢救大熊,决做不到像养家猫那样每家都养一只大熊猫。曲艺形式来自民间,是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一直活跃在茶馆、书场这种与观众非常贴近的演出场所。 在五十年代曲艺非常繁荣的天津,曲艺演出有燕乐、小梨园、劝业场楼上天华景等数家所谓杂耍园子;北京当时有西单游艺社、鲜鱼口迎秋茶社、东城凤凰厅、后来的西单剧场、进康剧场,甚至前门箭楼上、劝业场楼顶新罗天也开设过曲艺演出,广德楼改为前门小剧场后也以演曲艺为主。这些演出场地规模并不大,开销也小,要价也低廉,非常适合曲艺演出,也适合一般市民群众的消费需求。那个年代曲艺可以说比较繁荣,也拥有一批相对稳定的观众群。

   自文革开始以后,各种文艺形式都受到摧残;改革开放以后,随着西方文化大量流入,电视事业的蓬勃发展,使人们的文化娱乐消遣方式和渠道大为拓宽。我们民族传统戏曲、传统曲艺经过二十余年的冷落其观众群已断档了一代人甚至两代人。文革后出生的新一代人对民族戏曲、曲艺很少有接触。北方曲艺原来赖以生存的根据地北京天津两大城市竟然找不到一家曲艺演出场所。舞台上见不到曲艺演出,广播电视中也很少见曲艺节目的身影。比起以往的情景确实使人为曲艺的前途担心。但近十余年各地已开始重视民族文化遗产的扶植与发展。就天津而言,近年来曲艺演出场地已从一些边远偏僻的西北角、河东地区转回繁华的市中心,目前已拥有南市中华曲苑、和平区名流茶馆、长寿园、以及东北角的老鸟市茶园几处,而且基本每天下午都有各曲艺团队的营业演出。中华曲苑由天津市曲艺团的成年队和青年队两班人马轮换演出;长寿团也有两个队(包括长寿曲艺团青年队)轮换演出;名流茶馆更是邀请了三个曲艺班子轮换演出,还有北方曲艺学校的师生来实习演出。名流茶馆和长寿园每周一还组织一场曲艺大家唱,专门为业余曲艺爱好者提供学演交流的场地。经过近十年的努力,天津市的曲艺活动可以说又重现了五十年代的繁荣。

   另外从演员阵容上对比;五十年代初期活跃在天津曲艺舞台上的曲种——当时称为“什样杂耍”——包括有车技(金业勤兄妹)、花坛儿(佫树旺)、毽子(宋慧玲)、空竹(王桂英一家)、魔术(陈亚南兄弟)、口技(沈君);属于说的节目有相声(常宝堃、常宝霆、马三立、郭荣启、苏文茂等)、快板(李润杰)、山东快书(高元钧);属于鼓曲的有河南坠子(武艳芳、王宝霞、王元堂、曹元珠)、乐亭大鼓(王佩臣、新韵虹)、天津时调(王毓宝)、滑稽大鼓(富少舫,即山药蛋)、梅花大鼓(花五宝、花小宝、周文茹)、单弦(石慧儒、石连城、张伯扬)京韵大鼓(白云鹏、阎秋霞、小彩舞、林红玉、小岚云、桑红林等),当时可谓名家荟萃。以后把一部分杂耍节目划归杂技范围,近来天津把说的节目和唱的节目也分开了,形成了鼓曲专场演唱。就目前天津在鼓曲方面的演员阵容来看,经常参加营业演出的较知名的刘派京韵大鼓有张秋萍、赵桐光、姚士泉、杨凤杰、韩梅、马希英、康俊英;白派京韵大鼓有赵学义、马慕荣、李树盛、刘志光、王莉、王惠、郑菲;骆派京韵大鼓有刘春爱、陆倚琴、冯欣蕊、魏俊英、李光荣等。梅花大鼓有籍薇、安颖、安冰、张雅琴、杨芸、马春英、王喆、李莉、杨菲、夏征、王莹等;西河大鼓有郝秋洁、杨雅琴、王祥伟;河南坠子有张楷、梁润珠、李玉萍、王素娟、文爱云;天津时调有高辉、刘迎;单弦有刘秀梅、廉月儒、刘洪元、房桂萍、张帼英、陈宝萍、陈叶、朱蕴辉、梁淑华,京东大鼓有刘金乐,乐亭大鼓有王建梅等。从以上统计数字来看,天津目前鼓曲演员的阵容已不比五十年代初差了,这说明天津抓得好,确实不负“曲艺之乡”的盛名。

   在天津也不会担心曲艺会自然消亡。对比之下北京的曲艺活动就差了一大截。我们认为抓曲艺首先要培养人,要有接班人,不断补充新生力量。再有要培养观众群,要千方百计开辟场地,多组织演出,让人们能接触它才能培养爱好者。 关于演出场地,我认为曲艺形式不需占用很大的舞台和剧场,有二百多座位就差不多了,这样可以票价低廉,适合一般群众消费需求。曲艺不能和大型歌舞戏曲攀比,如果曲艺在上千人的豪华剧场上演,票价卖上数十元上百元一张,恐怕问津者不会太多,组织者又该哀叹如今曲艺没人爱看了。其实是你让人不敢看,看不起了。当然在当前市场经济规律促使下,演出团体为了增加一些经济效益,搞些旅游创汇,建一些高档茶馆——如天桥乐之类的演出场所——为外宾介绍缅怀当年家乡旧貌的环境也是可以的。但这决不是的曲艺的主阵地。在这种高档消费场所,只能给老外摆摆样子,所谓外行看热闹,你怎么演老外也看着新鲜,会挑起大姆指喊OK!不能靠这种场合来锻炼演员和培养观众群。我看天津的做法是值得仿效的。

   总之一句话,曲艺亡不了! 但事在人为,还是要振作起来实实在在地抓一下,定会有效。这是我们曲艺迷的共同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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