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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王万芳老师
赵其昌
《八角鼓讯》第七期发表了刘富权兄撰写的《忆恩师王万芳先生》一文,拜读后,浮想联翩。因为我也从王万芳老师学习单弦近两年之久,思及往事,感慨系之。刘兄问我:“有什么补充吗?”我说:“你写得很全面,文中流露出对王老师的一片深情,我没什么补充的。”但是主编张卫东先生还是嘱我写上一点。遵嘱,将我从王万芳老师学习的起因及概况絮叨一番。
我虽是镶蓝旗人,但自幼却无缘接触单弦这门艺术,是一九四九年为了搞宣传,觅形式,到凤凰厅、迎秋茶社等处聆听曲艺,才开始对单弦、大鼓产生了兴趣。并且是先学着写,继而才学唱的。先是经希世珍兄介绍,从已故八角鼓名票傅少云老先生学习。但在这阶段,我并未在台上唱过单弦,反而演过半出曲剧《珠沉记》杜十娘沉宝投江一场,我演孙富,三弦伴奏就是傅先生。房管局一位姓杨的操胡琴兼吹笛子,因这场戏中,有一段昆曲。一九五四年北京市工人文化宫成立曲艺队,举办培训班,我考入该队,先是从马增蕙老师学单弦《大窗帘》、《最后的请求》等,后来队里又成立了京韵大鼓班,我转从孙淑筠老师学京韵,共学了三段半:《草船借箭》、《英雄黄继光》、《桃花庄》,正学着《闹江州》,该班结束。我请文化宫开介绍信转到北京群众艺术馆,继续从王万芳老师学单弦。
王老师很喜欢刘富权、包慧申我们这几个学生。记得每天到课必要签到。王老师经常拿着厚厚的签名簿,面呈微笑,显得十分欣慰,大概觉得尚有一些青年爱好单弦吧!从王老师学习与在文化宫时有些不同。在文化宫学时,老师们教得非常认真,但部分学生有些急功近利,我就是一个。学的全都是“大活”,学会了唱儿就上台。而在从王老师学习时,不为演出,打基础为主,先学岔曲儿,段子学两个《双锁山》、《十里亭》,学时是一个牌子一个牌子地抠。有时也选择其他曲段中的牌子,对“湖广调”、“四板腔”、“剪靛花”、“叠断桥”、“倒推船”等曲牌都经过细致推敲,一堂课学不会,下一课再接着学,直到他点头为止。比如我原来认为半说半唱的“靠山调”好学,但王老师则对曲白过渡到唱的部分,非常讲究,要求很高。(这些曲段,由章光军等同志谱曲,发表在《单弦音乐》一书中,得以流传。)
那时,王老师生活上很孤单,后来才和师娘结了婚。我参加了婚礼,主持人是杜澎先生,学生们和来宾都很高兴,王教师更是笑逐颜开。师娘五十三岁,重配佳偶,打扮得雍容华贵,谈吐大方得体。婚后,师娘对王老师照顾得无微不至,我们均为王老师晚年得到美好的恋情,有了温馨舒适的家庭而庆幸。 富权兄和包慧申同志他们在一九六零年正式拜了师。本来也有我,可惜那阵子我在单位兼了俱乐部主任,白天忙工作,晚上组织各种演出,京剧、话剧、曲艺都有,有时缺演员,还得“钻锅”兼个角色,忙得不可开交;又忙着文化宫音乐会我的创作任务,与他们失去联系,错过了与富权兄等一起拜师的机会。但王老师依然承认我是他的弟子,在召开全国第三次文代会时,恰与良小楼相遇,王老师让我叫她“三姐”,良小楼一时蒙住,不知说什么好,我也一直叫不出口。后来,我买了二十份请帖,准备单独行拜师礼。不料,王老师突然患病,住进医院,当时富权兄与陈少武先生和我轮换流值夜班,照顾王老师,做吸痰、供氧、招呼医护人员等事。事后师娘对我说,那时以为王老师挺不过去了,不想又缓过来了。
王老师出院,回家养病,瘫痪在床,并且已然失语。多亏师娘和她那位儿媳耐心照顾,王老师并没受多大罪。我调到曲艺团后,曾与李宝岩先生一起去探望王老师的病情——一半代表团里,一半代表自己。王老师虽然失语,见了我们非常高兴,不断比比划划,对我调到曲艺团工作,表示很高兴,可惜我仅去了一趟,因团里工作太忙:上山下乡,去部队,下矿井,还要到外地去体验生活,又写曲剧,又写曲段,成了两栖动物,实在无暇再去看望王老师。在怹故去以后,富权兄通知我才知道的。富权兄与少武先生为给王老师办丧事,操心出力,实在感谢他们。 几年后,师娘到曲艺团去办事,在传达室见到一面,师娘还未忘当年我们在医院轮流值班守夜之事,但我心中却是万分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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