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老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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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的风格/再言

　　四十年代初期某日，早已准备好去看谢芮芝先生，无奈下起淋淋小雨，迟疑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打起雨伞，冒雨前往。谢舒扬是我好友，比我大约要大七、八岁。那时谢老年事已高，可精神健旺，很喜欢与年轻人闲聊：从练嗓子谈起，又说到梅花大鼓的北板与南板，还有京韵大鼓曲调的顿挫（另文刊载），最后谈到岔曲。老先生说岔曲是由自编自弹自唱发展而来，当时小声唱了一段自编岔曲（并未随弦），随后说公开场合从来不露。不仅如此，别人编的也因年老，记不住，看不见，不能唱了。

　　事隔一段时间以后，中央公园（现中山公园）音乐堂举行曲艺晚会，去了才知道，原来是大东亚共荣圈什么纪念演出，演员都是当时有点名气的，每个演员都唱得都是宣传大东亚共荣圈的新词，唯独谢老，以记不住、看不清曲词为由，唱了一段传统单弦《高老庄》。旧音乐堂是日本侵华时建造，露天无顶。演出那天正巧扩音器坏了，老先生就凭深厚的功底，用嗓音将整段《高老庄》灌满全场。在园子从不知谢老嗓音这么大，实在佩服，同时也理解了公开场合不露自编之用意。

　　三、四年后，在积水潭茶馆偶然谈及此事，老先生先是一怔，经我详细解释，才说：“有时玩玩，随编随唱，随唱随忘，你还记得，我早已忘得一干二净了。”大家一笑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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