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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鼓讯》是我的教科书

李士尧
  《八角鼓讯》第九期【硬书】栏目刊登了天穆村海山票房介绍,文中龙德海老师的回忆,给了我很大的提示。我文化水平不高,从来不会写东西,现在只能拣回一点儿小学生时的作文水平。通过龙德海老师的文章使我又回到了童年时代,回想那时对曲艺的钟爱。

  我是个老天津卫,今年已77岁啦,幼时因电台开播曲艺节目,从此就和曲艺有了不解之缘。当时什么都喜爱,特别是单弦,北京的沈云成,天津的王剑云,而且特别想见见这些演员本人。稍长后来到剧场看节目,使我记得最深刻的是唱单弦的第一位女演员的王凤久,她长得非常端庄、大方。再有就是石慧儒,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男孩子打扮,短分头,长袍马褂,嗓子不错,表情却很一般。我幼年时跟着家长去剧场头一次是去的“燕乐升平”,那是在天津南市。当时曾听过鼓界大王刘宝全先生、白派创始人白云鹏先生、单弦大王荣剑尘先生等前辈艺术家的演唱。那时还有于瑞凤唱的莲花落。我当时最喜爱荣老(剑尘)的单弦,有时刘、白二位老前辈不在时,就由荣老攒底。当他刚一上场时,准有十几位观众退席,不走的这些位观众虽然是少,但我明白,他们只喜欢女演员。女演员上台时叫好的嗓音特别大,什么“好嘛!”、“太好啦!”,都是纯粹的天津口音。可是荣老唱完岔曲,台下准鸦雀无声,非常安静,坐在最后一排,他唱的每一个字都送到你耳里去,有时连动作带甩腔,让你必叫好不可。如《杜十娘》李甲与十娘出院时,唱到“李公子临下楼穿着一件空心大氅喽一老莲花一噎朵梅花”(金线莲花落),运用特别大的白绸子手绢当空心大氅,往外一甩做出一个非常潇洒的漂亮身段,全场观众没有一个不叫好的。他这块手绢可真神了,什么都能当。

  我高小毕业以后在纸行当学徒,后来上客房,这样听曲艺可太便利了。这一阶段听节目机会很多,一般都是在南市时多,到“小梨园”、“小广寒”、“中原屋顶”等处去的少一些。在南市的“燕乐”、“庆云”(在现在的食品街)、“群英”基本上两三天必去。上学时还到“三不管”的东兴市场听过,北屋是马连登先生的西河大鼓书,东屋是马宝山老先生的奉天大鼓书。龙德海老师在文中谈得又具体又属实。南屋是马寿延老先生的评书,各屋上座儿都在80%左右。到老洼就算撂地,艺人们叫“明地”。在那儿我常听张士诚老先生的乐亭大鼓。在“群英剧场”去的次数就太多啦!常听单弦名家常澍田老前辈演唱,他的特点是唱和表演非常俏皮。那时他穿毛月色夹袍,青坎肩,粉底缎鞋,扮相很精神。当时我什么都不懂,现在只记得他唱到怯快书时“倒口”(怯口)。谢老(芮芝)的单弦非常幽默,如《挑帘裁衣》,唱时表情都融在剧中人物里,他书生气很浓,听起来很有文化水平,并不是抖臭包袱卖弄表演。我记得石慧儒带艺拜谢老为师,当时是我的亲戚崔笑我(当时为天声报的记者)为引荐师。他与侯宝林、花四宝、花五宝等曲艺名人经常来往,给我印象很深。

  我于1945年初,正式在戏班演出(天津正风剧社的前身),在“升平剧场”(后改“黄河”,已拆)学京剧不到三年,后改评戏。我当时非常喜欢单弦,很想学单弦,可是老师说:“你别学单弦,第一你这个大天津口就不行!”就这样只能一心学评戏了。可我还是抽空就去“群英”听单弦,有一次为听荣老还误了场!当时师伯王玉堂老先生(已故)狠狠地给了我一个大耳光,打的我耳朵嗡嗡直响,以后就再也不敢误场了。可是我去的更勤啦!一直到解放后。1949年中秋节后随新凤霞老师到北京天桥万胜剧场演出,后成立“首都实验评剧团”(后改为北京市评剧团),因工作原因不能再到天津听曲艺了。没想到从此我与北京曲艺团的老前辈们接触的机会更多了,我还参加了每星期日上午9点“中和戏院”楼上听荣老(剑尘)讲的单弦课。从那时起才知道,单弦是一个人表演一台戏。大多数票友老前辈和现在的爱好者们都能自编自演,歌颂历史英雄人物,现代的好人好事,在社会上起到了教育作用,加强了精神文明建设。我们票友自己创办的《八角鼓讯》,是我永远学习的教科书!文学性、知识性、艺术性,样样俱全,希望它永远常青。

  我只是高小的水平。非常浅薄!我感觉本人太罗唆啦!敬请诸公多加批评指导为盼,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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