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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孙彦章先生
迟生
  我自幼喜爱曲艺,但苦于无缘与众曲友结识,还是《北京晚报》的消息,把我引入了劲松大酒楼八角鼓票房。由此,我才得以听到些久违了的精彩唱段,又因《八角鼓讯》的创刊,使我又获得意想不到的收获!从中我看到了许多精美的曲词,看到了一些精辟的赏析文章,知道了一些曲坛上有趣的掌故,同时也见到了不少老票友们的名字。

  前几天,将创刊号到第八期的《八角鼓讯》又重新浏览了一遍,掩卷沉思使我又想到了几位在刊物中尚未提起的老票友。

  孙彦章先生是一位40年代的老票友,据我所知他爱单弦五十多年,投入了精力当不算小。他的特点是能唱、能写,他的演唱除岔曲外,一般都唱他自己编写的段子,例如大家所熟知的单弦人辰辙《花木兰》以及《遇皇后》、《打龙袍》、《甘露寺》、《连环套》、《天仙配》、《炼印》等等。1949年一解放,他立即投入了新曲艺的创作,1951年就在当时的《北京新民报》上(当时还没有《北京日报》),发表了牌子曲《郑吉德》,这是一段反映抗美援朝战场上英雄人物的故事。

  文化大革命期间,他也编写了不少唱段,值得一提的是,老票友穆海亭先生晚年曾专心致力于京东大鼓的研究,孙彦章曾为他编写了一段鼓词,是反映大庆精神歌颂铁人王进喜的名叫《为祖国献石油》。

  与此同时,他也曾为北京曲艺团写了一些东西,但从未见人演唱,据说北京曲艺团确实存有他的作品。文革后期,他迷上了《李自成》,计划是写成四本,后来天津单弦名家张伯扬演唱的该是第一本,不知是孙写张唱还是张约孙写。

  孙彦章所创编的这些东西水平如何,有何特色,有何缺欠,我学识有限没有评论的能力,但我总的感觉他还是成功的。例如人辰辙的头本《花木兰》,几乎是专业、票界多人传唱,经久不衰,可惜的是余下的二本、三本、四本这三段还不见人唱。

  孙彦章,自幼爱围棋。他在棋上下的功夫,怕不止是单弦的二三倍!据赵静岩老先生讲,孙彦章在初中时代,即获得当时北京市童子冠军的称号。庆平轩不只是八角鼓的票房,也是棋茶馆儿。八角鼓每周三下午开排三小时,孙彦章每周日要泡在庆平轩四五个小时,围棋界至今也尊他为“名宿”。除了他的单弦和围棋外,更值得一提的是他的为人,正如我没有能力评论他的“曲作”一样,我更无能力去评论他的为人,我只想将多年来与他相处过程中令我赞佩的事例,略举一二:

  一、孙有两子,长子在16岁左右时,忽然提出要向父亲学围棋,孙彦章的回答是“不行”,理由是:“我的棋也不是向你爷爷学来的。”

  二、50年代初,孙彦章上班在清河镇,来回是骑自行车。一次出德胜门去往清河的路上,走在关厢附近时,见一解放军赶一骡车疾驰,内装的大白菜颠下了一棵。孙呼喊示意,赶车的听见了,回头看见了掉下的白菜,大概是嫌麻烦,仅仅一颗菜!所以非但未停车,反倒加鞭催赶。孙彦章则下了自行车,一手扶把一手举菜急追!最后,那位解放军只得停下了车,接过了菜,同时也接受了几句批评。

  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如今虽然已是古稀以上的老人,恐怕这几十年岁月的颠簸,也不会磨光了他全部的棱角。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一个人真若一丝棱角也没有,不见得就是美吧!

  一个人对一个交往几十年的老朋友尚有不倦的怀念,更何况一个有着共同爱好的老票友呢?

  我相信,和我有同感的在票界怕不止我一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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