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词的差错与讹误
再言
曲艺唱词是依口传心授辗转抄录而流传于世的,因此其中差错与讹误在所难免。爱好者应审慎辨别、敢于修正,同时又要允许非主要差错继续存在,甚至知其不妥而沿用之。切忌自以为是胡乱修改,以至贻笑大方。
以京韵大鼓为例,在《华容道》唱段里有“寿亭侯”三字出现,《战长沙》也有“蒲州关寿亭”一语,殊不知汉寿亭侯四字本不容分割,因为“汉寿”是地名(属今安徽省),亭侯是官名,显然“寿亭侯”属于错误词语,就如同我们把合肥市长唤作肥市长一样可笑。当然事出有因,差错起源于《聊斋》,不管起源于何处,但错误毕竟是错误。不过《战长沙》和《华容道》唱词很难改动,因此不能因小失大,否定整个唱段,这就属于知其不妥而沿用之的范例。
另一种差错是误解正确唱词,擅自加以修改所造成;岔曲《鸡声茅店月》就是明显一例。岔曲《鸡声茅店月》是盛清时代一杂曲作家的手笔,根据唐代诗人温庭筠的《商山早行》中的一句诗而写成,全段曲词优美,曲调和谐,已公认为名岔曲。不料传至清末乙丑年间(1865年),俞樾先生撰写《七侠五义》(石玉昆口述),在该书第三回中出现“鸡鸣茅店”四字,此后一些岔曲抄本中也出现“鸡鸣茅店月”了,一字之差谬之千里,可惜一句千古名诗被改得不伦不类了。
当然俞樾先生的错误也是可以谅解的,谁能不出错呢?前文寿亭侯一例,差错起源于《聊斋》,确有其事,并非空谈。《聊斋志异》的《细侯》中有这么一句话:“寿亭侯之归汉亦复何殊”。连博学多才的蒲松龄老先生也还出此差错,俞樾先生的“鸡鸣”也就不足为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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