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牌子曲《五毒传》兼谈儿化辙韵的曲词
吴光辉
《八角鼓讯》第九期刊登了余永诠先生的大作《谈辙》,文中谈到在辙韵中“儿化辙韵”只有两道——小人辰儿辙和小言前儿辙,而另外的小中东儿、小江洋儿、小摇条儿、小梭波儿、小由求儿和小姑苏儿等六道“儿化辙韵”都遗漏了。在普通话中有一些儿化的词语,用儿化词语作韵脚来合辙押韵便是儿化辙韵,它是普通话中的特殊辙韵,是源于北京话中的儿化词语。儿化的词语可以使原来的词语具有了小巧(例如:牙签儿)、亲昵(例如:二妞儿)和轻蔑(例如:瘪三儿)的含意,而且有的词语在儿化后,其词义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例如,“过节”一词是欢度节日的意思,而“过节儿”一词则指二人之间有了积怨、意见的意思。
从根本讲,儿化词语既是北京人的口语,也是北京人的生活用语,也是最能体现京腔京味儿的语汇。在北京语汇中有些事物、成语和俚语就是用儿化韵发音的。至于说北京语汇中哪些词语可以儿化,哪些词语不可以儿化,主要基于北京人的语言习惯,很难掌握其规律。有的人就以为只要把词尾的韵母与韵母er(儿)结合发音,就是儿化的词语了,也就可以体现京腔京味儿了,例如,有人把“昆曲”读成“昆曲儿”;又如,“踩碎”一词是指北京春节的习俗,在旧年除夕夜晚把芝麻秸儿铺放在院中地上,人来人往把它踩碎。这里“碎”谐音为“祟”,踩碎(祟)的意思是在岁末之交把一切灾祸都破坏掉了,祈求在新的一年里幸福康乐。有人却读成踩碎儿,这就不对了。如果不考虑在北京人生活中有否某一个儿化词语,而凡是词语都简单地,生硬地加以“儿化”,这不仅听起来可笑,有时还会令人误解词语的意义。侯宝林先生在他的相声中就说过“冰棍儿”与“冰棍”的区别。
有些不同辙韵的字在儿化以后,它们的韵音便相同或相近了,这样就形成两道常用的儿化辙韵:小人辰儿辙和小言前儿辙,这种情况称为通韵。在这两道常用的儿化辙韵中包括了八道辙韵,约有3000字左右。江洋、中东、姑苏、摇条等辙韵的字在儿化后韵音差别较大,各自成为独立的儿化辙韵,但是包括的字也是较少的。
由于儿化辙韵包括的字较少,特别是在曲词中要求使用的儿化词语一定是北京人在生活中使用的口语,所以用儿化辙韵编写的曲词并不算多。在单弦曲词中多为岔曲,如:《怕到黄昏》(小人辰儿辙),《曲牌名·南锣耍孩儿》(小言前儿辙),《歇后语》(小人辰儿辙和小言前儿辙各一首)等短小的曲词。用一种儿化辙韵编写的牌子曲则很少见,而且用的都是小人辰儿辙或小言前儿辙。
溥叔明先生在50年前编写了两篇用儿化辙韵的单弦牌子曲。一篇是根据《聊斋志异》中《王六郎》故事编写的《王六郎》,用的是小言前儿辙韵。另一篇就是本期发表的《五毒传》,描述的是吃、喝、嫖、赌、抽等嗜好者的情态,在当时是讽刺旧社会不良风气的作品,但在今天的社会仍有其现实意义。全篇曲词共用了八个曲牌,每一个曲牌换用一个儿化辙韵,除去[曲头]、[曲尾]和[莲花落]三个曲牌用的是小人辰儿辙和小言前儿辙,其它的曲牌用的就是较不常见的六道儿化辙韵。
随着时代的变迁,在北京语汇中提到的事物很多都已不存在有年矣,所说的成语和俚语也多已不用,逐渐为人们所遗忘。现就《五毒传》中一些词语加以注释,以帮助青年欣赏者理解和引发老年朋友们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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