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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故人
——记金小山先生二三事
老病夫
  《八角鼓讯》上忆故人的文章,多从正面来忆,如何敬业,如何课徒。我的社会关系决定,我能从正面反面来忆故人。

  我的大舅是左嗓子票友常雪樵,他和金小山(亦名:金晓珊、金小珊、金晓山、毓晓珊、玉小珊)、叶树庭等是一把儿的把兄弟。家母与金小山先生的二夫人是自幼的好友。由打架相识,我母亲幼小时放风筝,落在后牛角胡同的一个院子里,叩门去要,院内出来一个胖姑娘,提出必须在风筝上用针扎个孔,否则不还,于是打将起来。可是,她们不打不成交,遂成好友,直至晚年。

  对某些前辈我不单纯看他们的正面,反面的佚事也知道不少。比如我知道金小山先生是多面手,能弹、能唱、能编,但没编出能流传千古的东西。能唱大鼓、什不闲、太平歌词、八角鼓 、能说相声,人称他为“玩艺儿包袱。”

金先生先生是曲艺世家

  他的次子金玉堂是相声演员。金玉堂夫人来小如是中国少有的女相声演员。金玉堂先生中年弃艺从医,在天津是颇有名气的中医大夫,我曾拜金玉堂先生门下学方脉。他的三子刘荣培先生(因自幼过继其舅父故改姓刘)及夫人许惠兰是单弦、大鼓演员。其女刘秀文5岁起就曾在山西广播电台演唱,阎锡山曾点她唱堂会,因身材矮小,是站在八仙桌子上唱的。解放后在北京的广播电台也唱了一段时间,后入教育界。她虽不擅表演,但唱岔曲韵味十足,谭凤元先生说她的八角鼓打得好。金小山先生的长女金玉芳30~40年代被誉为色艺双绝的大鼓演员,与著名弦师程树堂结为姻眷。50年代初,程树堂不幸在朝鲜战场牺牲。遗有三子二女:程耿光、程耿介、程耿昭、程耿莹、程耿仪均是国家干部,并未从事曲艺工作。金小山先生的次女玉学蓉40年代曾在广播电台演唱大鼓,后改行做了教师。八角鼓票界王辅仁先生是金小爷(这是当时对金先生的尊称)的高足。

金小山先生很谦虚

  金小山先生很谦虚,他对我的教导至今不忘。他说:“别人说话,呛你的肺管子。小子,你要好好听,这里头有尖活!有人说话你听着甭提多舒服。小子,你要小心这里头有腥活!别人把你捧得摩天云儿高,留神掉下来摔死!” 金小山先生很保守
有一次我给别人抄一些活(曲词),他说我是败家子,手松。又有一次黄化门的陈先生请金先生吃饭。金先生与陈先生素不相识,席间金先生问:“您请我吃饭,有何事相求吗?”陈答:“想跟您要一块活,《绿衣女》。”金先生离席付清酒钱饭帐扬长而去。因为金先生与别人要这些活的交换条件是为别人白弹了三年弦子。难怪他如此保守!金小山先生与夫人,在后门桥吃了碗炒肝儿双双中毒。金小山先生病故于北大医院。我继承了金老“两大千”的文字资料。找出《绿衣女》一看,只是一般的牌子曲,充其量是中品的东西,那时如果有录音何至于给人白弹三年弦子。 金小山先生收徒有失误
金先生把谭凤元先生收为师弟没收为徒弟,家族成员对降了一辈啧有烦言。金先生收最后一个徒弟王玉凤大家都反对,大徒弟曹宝禄也反对。因为王玉凤当时10几岁,曹宝禄已近五旬。拜师那天预备了十几桌、绝大多数的被邀者都没来,还没凑够一桌,甚为尴尬。

金小山先生爱唱

  金先生不能上电台了,上园子,不能上园子了在什刹海荷花市场撂地。家里人劝他关山门,金先生拒谏。80多岁时耳朵聋了,嗓子也沙哑了,还在庆平轩唱大段《马鞍山》。他每唱时必须躬下身子听弦子,形成弦子和唱两脱节。金先生一上台众人纷纷上厕所,有“车前子”(是一种草药有利尿功能)之称。骆玉笙先生在最红火的时候关山门不再演唱了,给观众留下了美满的印象。

金小山先生脾气大

  金小山先生脾气很大,对艺术甚认真。

  一次王玉凤在园子演唱《霸王别姬》,金先生伴奏。唱到一半,王玉凤忘了词鞠个躬下台了。金先生大吼一声:“回来!”王玉凤再度上台,金小爷抡起弦子就打。说:“人家是来听你的玩艺儿来了,你对得起人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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