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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恩师情
李鸾凤
高吟老师走了。
高老师不幸于2000年6月7日仙逝。我身为一个受过高老师多年教诲的晚生后辈,惊闻噩耗,万分的悲痛,奈无回天之力,眼含热泪默默无言,寄以哀思。
我敬重高老师,佩服高老师。 敬重高老师为人热情,真诚。特别是对于我们后学晚辈,不单是指点学习曲艺,对于如何做人,还有工作与生活……诸多方面,都在言谈话语之中,常常给予教诲。 佩服高老师一生酷爱曲艺,孜孜不倦地学习、钻研。因而,高老师能唱,会写,还能讲理论,讲心得体会。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高老师的敬业精神也是我们后辈的榜样。
高老师本行是篆刻,老人家没有因为“玩票”而“丧志”。怹很早就曾在一些报刊、杂志上多次有作品发表问世,而且还为众多的八角鼓票友们赠刻过数百方“闲章”,高老自藏印料大多是奉送给这些朋友。可见,老人家不但有精深的专业技艺而且还是一位乐善好施的善良长者。 我和高老师正式相识之前,就对高老师先有印象了。那是在崇文区东四块玉,体育馆路文化站(票房)。主持票房事务的是李士尧先生,我大约是1989年以后,经常去听。当年,程学文、高家兰、刘耀东等老师都是每排必到。高吟老师因为年纪最大,所以给我的印象也最深刻。那时还有张卫东、律宁年纪最小。 我从小就喜欢听曲艺,参加工作以后也还是喜欢听。不然的话,我也不会到票房去。我是听众中的常客。由于喜欢听,也就产生了学的念头。也算是巧合吧,张长骥(小名:二骥)和我在一个单位工作。他是弦师,我想学唱,也就很自然地凑在一起了。跟二骥学了以后,才有机会请教诸多老师、前辈。 光阴荏苒,一晃就是一二年。我学会了几个岔曲、小段儿之后,也试着上台唱给观众听。由于文化底子浅,有些唱词不知所以然。二骥说:“高老师是搞篆刻的,对字有研究,咱们可以去向高老请教,请高老师给讲讲。” 我第一次登门请教高老师,今天回忆起来,好像是93或94年,打算请高老师给讲一讲岔曲《松月绕》还有《待时听天命》。传统曲艺节目,由于口传心授,代代相传,有些老艺人(前辈)文化低,不求甚解,造成越传越失准。有些唱词含含糊糊的,而且师门不同,见解也常不相同。所以一些曲词必需请老前辈帮助讲解才能清楚。自从有了第一次登门求教,这几年我可没少去。我求教于高老师,可以这么说,我想学唱,高老师就教唱。想要什么节目,高老师只要有,那就准给。遇到我不懂的就给我讲,直到我弄懂了为止。而且还总说:“有不懂的尽管问,别有顾虑,有空儿常来。”我自己知道,我的天赋条件不如别人。高老师总是鼓励我,说:“勤能补拙,熟能生巧。人有缺点,也有优点,多琢磨,扬长避短,总会能唱好的。”我想学乐亭大鼓时,高老师说:“要学好乐亭大鼓总唱小段儿不行,要踏踏实实地学两段儿传统的“大活”,完整的“大活”有比较全的“技巧”,学“瓷实”了,就把基础打好了。”
高老师家有上百盘的录音带。时间久了,高老师又不唱乐亭大鼓,因而,也不知哪盘带子上有适合我学的打基础的“段子”。于是高老师就一盘儿又一盘儿儿地试听,不厌其烦地挑选。总算是选出来一盘《诸葛亮招亲》,这件事当然使我很感动。现在,我已经照葫芦画瓢似的,模仿着唱下来了。当然还没有达到高老师说的“瓷实”。我正在努力加工细作,也总算是提高了一步吧。为此,我要深深地感谢高老师的苦心帮助。 高老师帮助我学唱,给我唱词。除去上面说的《诸葛亮招亲》外,还有《大实话》、《花木兰》、《雷锋》、《孔繁森》以及不少岔曲词,都是高老师不顾年迈体衰,戴着老花镜一笔一划地精心为我抄写的。说到此,我要特别说一点,高老师虽然年纪高迈,思想却是一点也不保守,老人家对曲艺创作,所持的观点是支持创新的。不论是演出形式,还是节目内容,高老师都支持创新,总是说:“不成功的可以改进,不要泼冷水。”除了刚才提到的《雷锋》、《孔繁森》外,另外还有些反腐倡廉的小段,都是高老师根据社会现实、新形势进行创作的。老人家不但在观念上支持,而且还身体力行,写新唱新。 我向高老师求教。不单是技艺上获益匪浅,
在道德修养方面,高老师也是念念不忘地经常提醒我。老人家常说:“学艺时不耻下问。古语有一字之师之说,人家只教给自己一个字,也要尊敬人家是老师。技艺有成之后,不要瞧不起人。”因为,一般来说,人无完人,有长有短。高老师说:“你要瞧不起别人,别人也会瞧不起你,说你目中无人。你要尊重别人(自己谦虚),别人也会尊重你(对你坦诚相待)。”老人家还说:“你是唱手,不要挑弦。特别是技艺不断提高以后,谁弹弦,都要努力往好里唱。人家好弦师,给唱手伴奏,不但托的严,而且能带着唱手走,无形中,添了彩,提高了水平。反之,唱手水平高,也应带着弦师走,让弦师无形之中,提高了技艺。”高老师还特别强调如今的现实,说:“如今的曲艺是低潮,我们既然爱好曲艺为什么不团结合作,齐心努力,为曲艺振兴出把力吶?什么保守啦,闹门户啦,实是糊涂。也不看看如今的曲艺火候!不说快没继承人啦,也应看到,继承人实在是可怜点儿吧!”
高老师不但是自己为人热情真诚,还有一位贤慧、体贴的好老伴儿高大妈。大妈为人平和,善良,对高老师体贴入微。记得我第一次登门求教时,在高老师家做客,真的就是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言谈举止很随便,气氛非常融和。高老师、高大妈就好像是慈祥的父母,一点也不见外。唱完了,讲完了,水喝足了,高大妈也把饭菜做好了。不吃可不行,您想啊,老人家是真心实意。你要坚持走,老人家说:“以后就别来啦。”得,你还能走吗?我要是相隔的时间长一些,没有去。一旦去了,一进门,高大妈头一句话准说,这么长时间没有来,我还真想你啦。高老师准在一旁乐呵呵帮着说,她已经念叨你好几回了,你们娘儿俩真有缘。我想,这大概也是老年人的一种普遍心态,是关心喜爱、期望晚辈成材吧。特别是对自己喜爱的又合得来的晚辈,虽不是直系子女也是一样。这种心态,不是血缘亲情能够代替的,社会发展,人类事业传代更需要的真情。 再说一件,使我倍受感动、永不会忘的,是高老师为我刻印章的事。高老师已经有好几年不动刻刀了。古稀之年,眼力、手劲儿都不够用了。由于我常去求教,老人家有一种天伦之乐的感觉,兴致一来了,为我刻了枚印章。高老师说:“你别嫌弃,我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我这一辈子干的就是这个。”指了指这方印章,接着又说:“业余时间爱唱,你也爱唱,这是咱们有缘份,留个纪念。做个忘年之交吧。”事后我想,我这方印章也许就是老人家的封刀之作了。当时,我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我怀念高吟老师!就以此文寄托哀思!
〔胡永福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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