悼崔景贤先生
老病婆
我得知崔景贤先生逝世,当时心情沉重。曲坛又陨落了一颗明星。曲坛冷落风萧索,一代名弦逐逝波。
自1958年崔先生在庆平轩票房初露面而相识,直到1999年9月在西城文化馆最后一面为止,相识41年了。
那时从庆平轩回家,因顺路常与崔先生同行。熟识后我曾多次到地安门崔先生家拜访,他也来我家做客。
崔先生弹得一手好弦儿,他聪慧之极,这40年来他不断地研究、改进、提高。雄壮处如铁骑突出,大江东去,淋漓酣畅;婉约处如行云流水,织巧而细腻,真是如闻仙乐。
他为唱手伴奏包裹绵密,处理巧妙,唱如轻舟,弦如流水,水载轻舟顺流而下,珠联璧合,好不舒畅。
有一次在我家,酒入肚、兴致高、倒弹三弦(即弦鼓子在上,轴子在下),堪称绝技也。
10多年前,我曾为人民日报写文章,介绍、赞扬崔景贤的艺术,希望寻求伯乐,希望他在艺术舞台上大展奇才。崔景贤不以为然说:“甭写我,没用,我长得跟地雷似的,谁也不会用我。”二人仰天长叹,时也运也。
崔景贤先生艺高,故恃才傲物,又因生理的缺陷、生活的潦倒故心怀不平与自卑,二者混合起来形成了性格的扭曲,俗称“狗食”。大家应该谅解。
比如爱“膈肢”(戏弄)人,比如爱攀大辈,自称是王辅仁先生的师弟,辅仁先生说:“我还得给他护托(掩护),对外说他是我师弟。”愿意别人叫他老师,这都是小节不必计较。
他到处辅导,不少人得益于他,使技艺提高,正如齐白石所说:“何人私淑不昧恩”,可是有人并不承认是承师于他。
嗟乎!崔爷,你走了,终生潦倒,半生弹铗,千古之憾。
崔景贤你走了,弦音已成绝响,你聪慧内涵、疯憨表象,身处逆境而不馁,学艺精进而自励。千古一人,技称绝后,弦王无冕,恨你者骂君狗食,颂你者膜拜顶礼。
崔景贤你走后,世间少一弦师,俺们曲坛顿足哀叹,岂知冥间多一奇士,乘飞碟以遨游太空。挟三弦为佛祖和上帝伴奏、过排。
崔景贤哀你命短难与天地长存,叹你的弦声不与日月齐光。
悼文一篇,难寄我心,文不达意,老泪纵横。海内天外,难觅知音;书将何寄,疯话谁听。再也不能共举杯、同调侃。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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