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不正怎能腔圆/王维甫
我很早就发现许多单弦演员(包括某些单弦名家),在演唱岔曲《风雨归舟》时都把"涧下似深潭"这句唱成了"涧下似深滩"。为此在1989年时,曾向老师张剑平先生请教过,张老师说:"应该是唱成潭,如:北京有积水潭、天津有青龙潭(即水上公园)、台湾有日月潭,潭就是很深的水塘。不应唱成滩,滩是河边或海边水退后积成的沙地,或者是水很浅的河边或海边叫浅滩。"怎么会深呢?"深滩"这两个字根本就不能成为一词。查阅了《新华字典》,解释和张老师的比喻相同。我又问了张老师:"那现在为什么唱单弦的人绝大多数都把'潭'唱成了'滩'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唱是错的吗?"张老师说:"这就是以讹传讹的后果,当初不知是哪位"高人"一时高兴,顺口将潭唱成了滩,一传十、十传百就传至今天。"既然是以讹传讹把字唱倒了,我们就应当及时地纠正过来,不可再往下传。潭是阳平声,滩是阴平声,我们不可把阳平声的字唱成阴平声。倒字是曲艺演唱的一大禁忌,曲艺演唱是字正,在字正的基础上去求腔圆,所谓字正就是这个字是什么声的字你就唱什么声,一定区分开阴平、阳平、上、去四声,切不可将阴平唱成阳平,也不可将阳平唱成阴平。
在京韵大鼓这个曲种中,特别是白派(白云鹏)唱京韵大鼓时,倒字的现象甚为严重。在舞台上演唱白派京韵大鼓的人,个别词句都是倒字,仅以京韵大鼓《探晴雯》为例,就有好几个字全都给唱倒了。如"小脸儿一红"被唱成了小脸儿一哄,红是阳平声的字,哄是上声字,为什么把阳平声的字唱成了上声字呢?问过几个唱白派大鼓的人,回答是:"闫秋霞老师就是这么唱的,所以我们也这么唱。"听了这回答真令人费解,闫秋霞唱倒了字,难道也是对的吗?难道就应该去学她倒字的唱法吗?她把字唱倒了,为什么我们后来学唱白派大鼓的人不能将字音正过来呢?难道就将错就错地唱下去吗?另外还有"抽身走"的这个"走"字非得唱成"抽身揍"。把上声字的"走"唱成了去声字的"揍"。还有《孟姜女》中的"施一团乾坤正气忠烈贤良"的"团"字明明是阳平声的字,非要唱成"施一疃乾坤正气"把阳平声的"团"字唱成上声字的"疃"字,不知是何道理?像这样的倒字我还可以举出很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如果是单纯地追求的白派京韵之味道而故意将字唱倒那就更错了。我认为无论是单弦的荣、常、谢、谭、曹还是京韵的刘、白、张、少白、骆都应在吐字上将字唱对唱准。唱倒了字就无从讲究什么味道了,哪个流派都应遵循字正腔圆这一原则,都不可因腔害字。假如再过十几年或几十年,后人问起你"'涧下似深滩'是什么意思?'小脸一哄'又怎么讲?"你怎么向他们解释呢?因此从我们这代人就应当提高自己的文化素质和文学修养,切不可盲目地去学闫秋霞、石慧儒,把她们错的发音吐字也当成正确的统统学过来,这是模仿不是学,学应当有所鉴别地去继承,不可前人怎么唱就怎么唱。
字正是曲艺演唱的首要条件,一个曲艺演员如果连字都唱不正,就不配做一个曲艺演员。当然我指的是发源于北京的曲艺曲种,如京韵大鼓、单弦、北京琴书等,它是按照普通话的四声念法去念字的,也就是阴平、阳平、上、去这四声。地方曲种就应另当别论了。如:河南坠子、山东琴书、山东柳琴、乐亭大鼓、西河大鼓、天津时调、京东大鼓等曲种因受地方方言的限制,在演唱时应保留其地方特色,也就是本地的方言发音的特点。例如京东大鼓中把国家的"国"字唱成"果",把阳平声的"国"唱成上声的"果"这是可以的,因为京东一带通、三、武、宝、蓟、香、宁等县的口音就把"国"念成"果",因此京东大鼓中带有这类的口语化的发声吐字不为倒字。在单弦中个别曲牌如:[怯快书]、[怯跳槽]、[农民乐]等曲牌在演唱时带有的怯音怯字也不应视为倒字。因为这些曲牌是从地方戏曲、地方民间小曲和民歌中被单弦吸收为曲牌的,所以必然要带有地方特色及地方口音的发声吐字。
以上所谈仅是鄙人的一管之见,有不对之处,望大家批评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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