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北方俗曲西欧行
应比利时汉学院、荷兰莱顿大学和法国国立东方语言学院的邀请，马玉萍、张蕴华、种玉杰、王淑玲、李云祥、穆祥征以及笔者一行7个人，于2001年11月6日至14日赴上述三国进行了一次学术交流演出。这次赴欧访演，是由旅居比利时的傅维新先生搭桥、牵线甚至解囊相助。同时应邀前往的还有台湾台北曲艺团快板儿演员林文彬和京韵大鼓演员李红。
我们抵达此行第一站是比利时首都布鲁塞尔。这是一座极具欧陆风情的典雅都市，她独有的韵味和神秘感使我们忘记了时差劳顿。到旅馆放下行李就去"黄金广场"参观，去和那个传说用尿浇灭敌人导火索的小英雄于连的塑像合影。
首场演出于11月8日当地时间晚8点在比利时历史美术博物馆举行。看着260个座位的小剧场，我暗自担心：单弦、大鼓这地道的中国"土产"，在欧洲演出行吗？在北京，尚且观众寥寥，回头要是只来二三十个人，又不懂汉语，那不"瞎菜"了吗？临开演，我的顾虑打消了。小剧场二百多个座位已所剩不多，观众多为比利时人，他们中有些是学汉语的，也有的虽不懂汉语，但对中国民族说唱艺术有浓厚的兴趣。还有少量的海外华人，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专门来聆听乡音的。
比利时汉学院院长史蒙年博士汉语说得很好，他和我共同主持演出。在我们到来之前，傅维新先生已组织有关专家做了大量的文案工作，他们把所有的演员介绍、曲种介绍、全部唱词都作了法文翻译并印成说明书，汉学院院长还准备了符合当地人欣赏习惯的主持词，如果让他再现场翻译我的话，他担心没有准备，怕翻译得不一定准确到位。后来我们达成了共识：我说我的，他说他的，我们用不同的语言介绍同一个演员，同一个曲种或同一个段子，基本路数一致，但不是谁给谁翻译，而是各自表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想到这么一来，效果还挺好。因为是学术性演出，所以场内十分安静。我见观众过于拘束，就调侃说�"今天虽然是学术交流演出，但也是一次娱乐活动，请各位不必太拘谨，尽量放松。欣赏中国曲艺与听交响乐不一样，您该笑的时候可以笑，演唱过程中，鼓掌、叫好儿都没关系！"我这么一说，观众情绪立刻活跃起来，一位观众还真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好！"全场哄堂大笑。我即兴说："对，就照这么来，不过现在先别喊，
回头等演员唱到精彩的地方再叫好儿"。观众又是一阵大笑。
全场演出6个节目：开场是李红的"骆派"京韵大鼓《伯牙摔琴》，二场是王淑玲乐亭大鼓《太公卖面》，三场种玉杰京韵大鼓《连环计》，然后是林文彬的快板《武松打虎》，倒二是张蕴华的单弦《黛玉焚稿》，最后是马玉萍的河南坠子《借髢髢》。
通过主持人两种语言介绍，观众欣赏起来并不吃力。在华人观众的带动下，全场不时响起掌声和喝彩声。林文彬表演的武松打虎，外国人更是感到新奇有趣，他们觉得，老虎能说话，体现了中国说唱艺术的特色和魅力，很有意思。张蕴华、种玉杰、王淑玲均有上乘表现，让观众听得津津有味。马玉萍的拿手节目《借髢髢》，则是一个人一台戏，两个河南农村妇女熟不讲理的性格神态，被她刻画得是活灵活现。从观众的掌声、笑声来看，他们不仅听懂、看懂了中国曲艺，而且表现出超乎我们想象的热情。由于演出气氛热烈，演员破例返场，至使预计100分钟的节目演出了两个多小时。
6个节目中，除快板儿、坠子外，余下4个节目均由穆祥征伴奏，我们开玩笑说："你这是上欧洲办专场来啦！"老弦师李云祥除了给老伴马玉萍伴奏河南坠子外，还帮忙两场京韵拉四胡，协作精神实在可嘉。
在荷兰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我们为当地大学生及华侨演了三场，都是小场合。华人观众多，我们对节目做了小的调整，单弦改唱幽默小段，演出轻松愉快。
11月12日、13日，分别在巴黎人类博物馆和法国国立东方语言学院演出两场。由侯绿曦、
戴思博两位精通汉语的女教授和我共同主持，我们还是分别用汉语和法语各自表述。两位女士对中国曲艺的研究让我吃惊，她们不仅熟悉一般的曲种，连唐代变文、宋元的诸宫调和清代的子弟书都有涉猎。尤其那位侯女士喜欢王维、李商隐的诗，还能用古筝弹奏《高山流水》和《渔舟唱晚》。在东方语言学院的演出是人数最多的，能容纳400人的演讲厅大约来了近500名观众，他们当中大多是中文系的学生，也有一些知名度相当高的专家学者。开演之前，大厅内已是座无虚席，工作人员忙着往过道上加座位。楼上多年不用的包厢也被人打开坐了进去，两侧门口也站了不少观众。"老北京"傅先生笑说："看来今天要卖挂票了！"演出当然大获成功，集体谢幕时，热情观众登台献花，请演员签名、照像，场面热闹感人。负责翻译本次演出资料的王家煜教授说�"听中国传统说唱节目，有一种历史的纵深感和厚重感，这是其他外国艺术所没有的。"王教授还告诉我们，2003年法国有个中国文化年的大型活动，希望届时能有更多的曲艺家到欧洲来。
此次访欧，尽管来去匆匆，但毕竟成功地把中国民族说唱推向了欧洲。与此同时，我们也领略了法国这样一个欧洲文化大国的风采和神韵，塞纳河、巴黎圣母院、拿破伦墓、凯旋门、卢浮宫、艾菲尔铁塔等都给我们留下了难忘的印象。谈到这次访欧交流，海峡两岸的曲艺家异口同声地说�"不虚此行！"
〔崔琦 撰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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