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谈"点点敲人心欲碎"的
断句/陈祖荫
张权先生在《八角鼓讯》第十六期发表的《字正腔圆节奏清--鼓曲演唱系列谈之二》中认为，《剑阁闻铃》中"打窗棂点点敲人心欲碎"一句在演唱时应该断为"打窗棂--点点敲--人心欲碎"而不是"打窗棂--点点敲人--心欲碎"。我谈谈自己的看法。
首先，这句唱词的下句是"摇落木声声使我梦难成"。除去前三字，两句的后七字属于"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平仄仄仄平平"式，符合七律的句法结构。以上两句是典型的对仗句，应该联系起来讨论。这两句的主语都是雨，雨可以"点点敲"，但不可以"声声使"，也就是说，在这里"敲"�"使"的后面都应有对象。我觉得，这两句的意思应该是"雨打窗棂--点点敲得人--心欲碎"和"雨摇落木--声声使得我--梦难成"，演员的断句并不违背文理。
其次，诵读和演唱有其长期以来形成的规律，断句有时需要迁就这种规律。例如：中国诗的句度，"在音感模式上实际上只有四言型、五言型两种"，"四言为双音顿尾，五言为单音顿尾"，"七言诗则可看作是五言前置一双音顿"（禹克坤《中国诗歌的审美境界》）。由此可见，七言诗一般应读作4+3结构。施蛰存先生在《唐诗百话》中又指出：七言诗句的上四字必须读作的2+2的格式，像"楚王宫北"与"白帝城西"这种结构，读时也只能�"楚王--宫北"、"白帝--城西"；下三字一般连续或读作2+1结构，只在个别情况下才读作1+2结构。在戏曲演唱中，断句迁就演唱的情况也不罕见。例如，京剧《逍遥津》汉献帝唱的[二黄倒板]中"父子们在宫院伤心落泪"这类句子一般唱作"父子们--在宫院--伤心落--泪"的，如果唱成"伤心--落泪"，大家都会感到不习惯。
实际上不是4 + 3 结构的七言诗是存在的。例如唐诗"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庭月色好谁看"是5
+ 2 结构；又如《剑阁闻铃》中下面的两句："当啷啷惊魂响自檐前起，冰凉凉彻骨寒从被底生"的后七字都是3
+ 4结构，即"惊魂（的）响（声）--自檐前起"和"彻骨（的）寒（意）--从被底生""，不符合七言的一般格式，但演员仍唱作"当啷啷--惊魂响自--檐前起"，这是为了迁就演唱的规律，未可厚非。
正因为存在以上的问题，所以后来在子弟书和京韵大鼓词中较多地出现了3+4+4格式，用以弥补3+3+4或3+4+3格式的不足。
以上的意见可能不对，请张先生和各位读者指正。张先生系列论文中的大部分意见，我都是赞同的，并且从中受到了启发。希望今后不断读到张先生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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