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兰与于妈

李爱冬

　　在第十八期《八角鼓讯》中，关翠兰老人《我的从艺之路》文中提到了一位于妈，见她回忆的有关情况，使我想起了当年的一位老艺人——福兰。

　　上一世纪30年代我家曾与福兰有过交往，我也听她唱过，后来就失去了联系。家兄庆垲（现年88岁，比我年长17岁。）於1990年，首次自台湾回北京探亲时还打听过福兰。因她年辈较高，活动范围与我们所接触的票友界距离较远，所以无人知晓。我们也曾向老艺人们打听过，记得还向关金凤老人询问过，也是没有结果。年代已久，且福兰是只走宅门儿，与游走搭班艺人不同，所以一般艺人也没有人知道她。一晃10余年过去了，不意在关翠兰老人回忆文中邂逅！惊喜之余我便当即与关老女儿徐少兰联系询问。据老人讲必是此人，但不知名字。根据她的情况与模样，我们双方均认为文中于妈就是福兰——一位擅长唱小曲的老艺人。

　　对福兰的印象，不仅家兄清晰，就连当时五六岁的我也有记忆在。当然所记不如家兄言之颇详了。

　　说起此位老人，她是专唱北京时调小曲儿的。在李家瑞先生1933年辑的《北平俗曲略》中，有许多段子她都能唱。最拿手的是《山西五更》、《探清水河》等情歌、时事，什么曲儿她都有。

　　她专行走在北城为主的宅门儿中，以徒唱不加伴奏为主。我听她唱曲儿时，她大概已有四五十岁了，但嗓子极好，清亮甜美。她身量不高，头大，赤红脸膛儿，有时带着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她走宅门儿懂礼数，技艺高，人品好，很有人缘儿。她的穿着朴素，几乎与仆妇相似；但不卑不亢、自然、亲切，走的人家儿，不论上上下下全都喜欢她的为人和她的唱儿。她记住每个人家的主人生日或什么喜庆活动，到时候就来，颇受到欢迎。有时家中过个散生日、小孩儿满月、小生日等，不请堂会，只是家人近亲聚会时，也有时请她来唱，增添喜庆气氛。

　　我印象中记得她最清楚的一次是她来上屋走后 ，走到我母亲歇着的西二间儿帘外，回了一声：“福兰来了！”这个事和她当时的身影都在我的脑海中记忆犹新。她来我家是因我母亲未出嫁时在娘家常听她的唱儿，与她关系不错，出嫁后又请她来我家唱曲儿的。听我母亲说过，她大半在旗门儿走动，北城的几家有名的内务府宅门儿，她都应活唱曲儿。正如关老提到过的文董家、书刘家，还有金五家等。关于文中提到的书刘家，应住迺兹府，不是后门。

　　福兰的这种卖艺唱曲儿形式不同于茶园、书场或大棚以及撂地的演唱，很有点儿类似《红楼梦》里上门说唱的“女先儿”。可能由于时代关系，她又改变了一种方式，干脆不带伴奏，只凭自家的嗓子，唱曲儿。这种形式很独特，也很少见，是应该记录下来的。

　　福兰，这位老艺人曾以她的艺术本领给人们以愉悦，更重要的是使小曲儿传播；虽然影响范围较窄，总是有功于曲的老人。目前，这种演唱方式已随着时代前进没有了，但对这位在当时那个社会里，靠卖唱维持生活，而且人品又好，是应该在小曲儿曲史中留下她的名字的。

　　感谢关翠兰老人回忆出这位淹没名声的老前辈，通过福兰的事迹、活动，也记下了当时还有这种形式的演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