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怎么喜欢上八角鼓的
刘公放
抗日战争时期我上中学,天津电台从早至晚整天播放曲艺节目,当时很喜欢听王剑云的单弦,从此有了瘾。可惜,王剑云英年早逝。常澍田、张剑平在这个节目中演唱,石慧儒常在晚上演出。
1945年,抗日战争胜利以后,荣剑尘来津,一下子把我迷住。当时同窗刘嘉昌君也颇入迷,谈起来很投缘。于是我和他去了几个天津的八角鼓票房,还在文化馆和学校表演。曾经演过一次堂会,我俩合唱《群仙祝寿》。这一时期我创作过两块单弦牌子曲,是《徐母骂曹》和《骂王朗》,记得当时曾给李迫鹏的父亲李琴盦看过。刘嘉昌当时常去杂耍园子,荣在台上唱,他在台下抄词,日久也就结识了荣剑尘,我也曾拜访过荣。后来不知怎么辗转,《徐母骂曹》这块活落到了阚泽良手里,把最后的[乐亭调]改了别的牌子,演出后还录了音。
那时,嘉昌和我在津已小小为人所知。1948年,我们在中国大戏院演出过(当时我名刘秉正)。后来我被学校保送到南开大学读书,1950年抗美援朝战争初起,大学搞起宣传,我便自编自演《美帝侵华史》。这些节目曾在“大观园”和“小梨园”两家杂耍园子上演过。前者由陈宗乙伴奏,后者由程树棠伴奏。这段曲词在津《新生晚报》刊出(我的笔名刘公放),我考入燕京大学后便与天津票友隔绝,除写了几个小岔曲外就与曲艺绝缘了。
解放初期,天津曲艺单位组织一些艺人练习新曲艺,邀刘嘉昌指导教唱,他即以我创作的岔曲《日照辽西》为教材。我在燕京大学毕业后转入到教育界,教书的学校离荣剑尘先生家很近,于是前往拜谒。那是仲夏的一天,到荣家时已傍晚,见他将床支在院内,正在纳凉。见我到来很是兴奋,当即教我他怎么唱《春至河开》……
自荣先生殁后,我又与八角鼓断了。
1962年,我和王决谈起北京的荣派传人,王介绍说程学文是荣派的唱法。后来我找到程,他拉我去新街口红桥的庆平轩票房。想不到在此却重见了燕京大学的王辅仁兄,同时在此还相识了不少老票友。在庆平轩我除唱单弦外还唱梅花大鼓,嘉昌的师傅是梅花大鼓名票周麟阁先生,在津时我也常到周家去,因此偷学了几段梅花大鼓。那时演唱都是李家康先生伴奏,因我无师承,板眼上多不合拍节,多是仰仗李先生用弦子点儿找,因此每段却还能凑合下来。当时因我唱词不多,所以多为自编自唱。在结识了穆海亭先生之后,穆因而鼓励我写剧本,曾经创作过曲剧《魔合罗》。1964年,这出《魔合罗》曾由天津红桥区曲剧团上演,他们还为此剧重新制作了新行头,据说上演了数百场,累计观众多达十万人。文化大革命中该曲剧团的造反派们找到我的单位,于是我在劫难逃……自此之后只能搁笔。
文化大革命结束后,曾到红桥东大地文化站和天桥的天乐戏园票房去过两次,而后又中断了八角鼓活动。后来见到何剑峰兄,他邀我到钱亚东先生府上去过多次。自从王辅仁、何剑峰去世后,我也因病久未到场,此间荣门弟子中的希世珍、黄荣培也相继辞世。我患两次心梗一次心衰,深怕偶尔死亡带给别人麻烦,于是再不敢出外远游。
1998年初,去津得遇张伯扬兄,与张神交已久宿愿已成。而后在外面从未唱过,当年中日友好医院嘱我最多再活3年,今已活4年,死固不足畏,由它去吧。记得在1962年以前曾创作过的岔曲有《日照辽西》、《送军粮》、《长恨歌》、《琵琶行》、《饯别》、《舌战群儒》等,单弦牌子曲有《双蝴蝶》(共8本)、《十字坡》等,联珠快书有《鸳鸯楼》(原稿在希世珍处已失)以及梅花大鼓《风雨归舟》、《班长说大话》、《长亭饯别》(为周麟阁写)还有曲剧《魔合罗》(11场)等。在北京票友中因我不太好动,认识的人不多,早年曾去过两次工人文化宫学习,孙书筠、良小楼都算老师。
我一生所爱好的八角鼓活动大体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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