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密云县五亩地"五音大鼓"票房
中国音乐学院研究部二年级 张 宁
北京市密云县蔡家洼乡五亩地村位于密云县城东南，旧时曾叫东安庄，因抗日时期八路军在暗号中把它称为"五亩地"，遂沿用下来。村里共有不到300人，以传统农业为主要生产方式。因为村子在山里，又不通公路，所以比较闭塞，但也许正因为如此，才使一种民间说唱形式"五音大鼓"得以传承四代，留存至今。
唱大鼓的共有五位老人：李茂生、陈振泉、贾云明、齐殿章、齐殿明（齐殿章的弟弟）。以下是他们的部分资料：
姓名 年龄 行当 文化程度 职业
李茂生57岁 演唱 初中二年 工人
陈振泉60岁 瓦琴 初中二年 工人
贾云明61岁 三弦 初中二年 农民
齐殿章77岁 打琴 私塾二年 农民
齐殿明69岁 四胡 小学二年 农民
李茂生在首钢密云铁矿厂退休，陈振泉在密云水泥厂退休。所谓"打琴"就是今"扬琴"。
在正式演出时，他们一般都是按以上分工各司其职。但在平时的自娱自乐中，除了李茂生以外，齐殿章也能唱；而几件乐器几乎每人都会，所以有时也会交换乐器演奏。据几位老人说，他们的技艺是从爷爷、父亲那儿传下来的。从他们能记事时起，最早的组合是齐贺升（齐殿章的爷爷）、齐国华（齐殿章的父亲）、贾会青（贾云明的爷爷）、陈朝稳（陈振泉的爷爷）、李进义（李茂生的父亲），再往上有没有，他们就不清楚了。
李茂生谈起自己的父亲李进义时说，父亲唱书技艺非凡，15岁就被人们称为"先生"。自己从小跟随父亲，口传心授、耳濡目染，也就会唱了。
陈振泉9岁随父亲陈廷栋学习，开始学三弦，后习瓦琴。
贾云明的爷爷贾会青弹三弦水平很高，但他认为这是一个"漂流行"，因此不主张儿孙们学。贾云明自己喜欢，13岁开始自学三弦。因此经常听唱，曲调听熟了，所以慢慢也就会弹了。
齐殿章、齐殿明则是师从自己的父亲齐国华，两人都是先学三弦，后学四胡、打琴、瓦琴。
"五音大鼓"之所以得名，是因为使用了五件乐器，即鼓板、三弦、四胡、打琴、瓦琴。他们的乐器中有几件很有特色。
四胡是齐殿章1951年自制的，琴筒是用捡来的炮弹壳截后制成，琴杆、琴轴做得相当精致，可以想象当年他在制作时花了多么大的心思。
打琴（即"洋琴"）是1949年用二斗半米从本县提辖庄的皇亲李连模家中换来的。这个打琴个头非常小，全宽约78厘米，长28厘米，有64根弦，两排码，各八音。因他们用打扬琴伴奏时只用一个八度之内的音，所以这个打琴的音足够用了，况且琴小音量也小，不会遮盖住唱腔。
瓦琴是陈家祖传下来的，是几件乐器中最独特的一件，因为在我国的其它曲艺说唱曲种中，是不常见这种乐器伴奏的。这个琴形如筝，但较小，长51厘米，有七根弦，琴底有一圆形发音孔。演奏时左手大指伸入琴底的发音孔，手掌托住琴，右手持弓擦弦发声。
"文革"中五件乐器均被村中上级主管领导没收，"文革"后归还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修复后才得以使用。五件乐器在1998年举办的北京市首届民间艺术大展赛上，曾获得民间收藏一等奖。
旧时，五音大鼓艺人们平时自娱自乐，到农闲时就外出演唱，以挣点银钱或换些粮食补贴家用。现在五人中年龄最大的齐殿章当时就曾随父亲齐国华、李进义、贾会青等去过密云北面的很多地方，还到过河北的兴隆、滦平等地。谈起当时演出的盛况，老人回忆说有很多人走几十里的山路来看演出，中午都不回家吃饭。在当地各村，则每年正月初一至十五之间都要�"灯棚"，在村里搭一个棚，每天从早上八点唱到晚上十一点，要唱三天四个晚上才能算一棚。一棚要开一部大书，说不完（一部大书可以说半个月），就到另一个村的"灯棚"接着说（各村的时间都是错开的）。有一些喜欢听书的人经常跟着跑几个村子。这种"灯棚"的形式一直延续到60年代初期的"四清"、"文革"前才被迫停止。
"文革"后，他们虽然恢复了排练、演出，但演出活动再也没有恢复成几十年前那样热闹。
五音大鼓的基本曲调有奉调、四平调、慢板、快板、梅花慢板等。据说，他们的上一辈曲目极多，但到了他们这一辈手里，五部大书（《金鞭记》、《兴唐传》、《丝绒记》、《杨家归西》、《清朝响马传》）已失传，只剩下《三堂会审》、《丁香割肉》、《刘云打母》、《报母恩》、《劝人方》、《十女夸夫》、《水漫金山寺》、《杨八姐游春》、《小两口争灯》等这些小段了。
对于今后的传承，就更令人担忧，因为他们的后代很多都去城里工作、居住了，而且因为不能带来什么经济利益，就算在村里留下的年轻人也都不愿学。老人们深感忧虑，还专门编了一段大鼓词：
新世纪到来百花鲜，
五音大鼓来自民间。
它只是百花之中红一点，
百花齐放才能春满园。
五音大鼓是我们心中的宝，
父老乡亲全都喜欢，
如若把它丢失掉，
想要找回难上难。
深钻细研去发展，
才能对得起老祖先。
以上这几句唱词道出了老人们对五音大鼓的担忧和希望……
采访时间为2002年冬
|
